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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北天价宿舍之谜:老板公开建言涨价,物价局令退款却被判败诉

2019-09-09

原标题:河北天价宿舍之谜:老板公开建言涨价,物价局令退款却被判败诉

近日,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(下文简称“东秦”)鹏远公寓住宿费高达16600元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。其中住宿费为1200元,而服务费竟有14600元。学校、鹏远公司和其董事长朱立秋因此成为众矢之的。

经过舆论发酵后,8月27日晚间,秦皇岛官方对此回应,已经约谈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和鹏远公司主要负责人,并成立联合工作组进驻学校展开调查,届时调查结果将面向社会公布。

随后,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也回应称,将努力配合调查组做好相关工作,坚决依法依规维护好学生合法权益。

而在此之前,鹏远公司方面也采取了一些行动。8月27日下午,AI财经社再度通过东秦的学生获悉,在鹏远公寓App上,原有标注价格达16640元的豪华二人间已被撤下,取而代之的是标准二人间,价格为4900元/学年,其中服务费3700元。

尽管如此,对于鹏远公寓收取的高昂服务费是否合理,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刘昌松律师对AI财经社表示,由于有物价部门的核定价格,每学年最高收费为1200元,这就是国家定价,而不属于市场议价项目,以任何名目涨价都是违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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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价局曾败诉

然而鹏远方面却不觉得自己收取的服务费有不合理的地方。

有2016届学生提到,当初缴费时开了收据。而后当学生去索要发票时,收款人却辩称,收了收据就不开发票,发票和收据效力一样。直到今年6月,物价局败诉鹏远公寓才开始开具发票,而且并非每个人都有。

围绕这一收费,曾经要求鹏远公司退还学生多收费用的秦皇岛市物价局,也在法院吃了败诉官司。

AI财经社获得的一份由秦皇岛市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7月出具的一封答复函显示,2019年1月,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,秦皇岛市物价局作出的退款决定违法。

法院认为,鹏远公司所收取的增值服务费属市场行为,将其认定为住宿费没有事实依据。

此外,鹏远公司属于企业法人而非行政单位,所收资金为自用,并不上缴中央和地方财政专户,秦皇岛市物价局不宜依据相关文件对其做出具体行政行为。

这在刘昌松律师看来,“鹏远公寓”前面冠以“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”的头衔,仿佛是该分校内部机构,其将1200元解释为住宿收费,又仿佛执行国家定价标准;将超过标准的1万多元,另解释为所谓的“增值服务费”,又混加了市场行为,这带有很大的欺骗性,它到底是企业单位还是行政事业单位,让人扑朔迷离。

毕竟,大学属于行政事业单位,大学内部收取学生住宿费,即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,应按国家定价执行。而鹏远公司应该是企业而不是行政事业单位,可自行决定市场价格而不执行国家定价。

从法院的判决来看,鹏远公司向学生的收费行为被判定为市场行为,而物价局要求鹏远公司退还多收费用的行为则被判定为违法,予以撤销了。

这个法律判决让作为东秦的学子感到十分不理解,而后有学生代表前往物价管理局进行询问。

从学生处提供的录音文件发现,物价局人员的回应一直在强调事实没有问题,而是政策问题,只能按照法律规定办事。其表示,“只要政策明确这个社会力量所开发的学生公寓属于政府定价,这个增值服务费允许或不允许收,具体的标准应该怎么定。修订之后,我们作为市场监管部门再进行监管。”过后不久,物价局向学生提供了答复函。

广强律师事务所网络犯罪辩护与研究中心秘书长周筱赟认为,物价局之所以败诉,是因为其中有鹏远公司规避法律的设计。关于大学宿舍限价的规范性文件,是针对大学向学生提供的宿舍。而鹏远公寓并不是大学内部机构,而是外部公司,所以不适用该规范性文件。既然是外部公司,当然可以自主定价。

但是,这其中还有很大的问题,鹏远公寓全称是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鹏远公寓,让学生以为这是学校的内部机构,以至于连物价局都上当了。而鹏远公司又通过某些方式强制在校学生必须住,又好像是学校办的宿舍一样。

在他看来,这好比大学食堂有补贴,饭菜当然价格比外面便宜。但大学后门外的饭店,当然自主定价,物价局没权力管。如果学生觉得价格太高没人去吃,自然开不下去。但大学显然不能规定学生吃饭必须去学校后门某家饭店。

因此,周筱赟认为,大学是通过什么方式要求学生住进鹏远公寓的,高校与鹏远公寓之间有怎样的关系,是该事件的重点。

除了市物价局,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的4名学生,也因为拒绝缴纳多出的住宿费而被鹏远公司起诉,但4起诉讼均以鹏远公司撤诉告终。

增值服务费之谜

天价宿舍,始于一笔14600元的增值服务费,围绕这笔服务费,学生们产生了诸多质疑:这笔钱在收取之后为何没有开具发票?为何曾提出老生只能现金交费?从过往情况来看,鹏远方面提出的增值服务费标准也一直是一个谜团。

公开资料显示,早在2018年,鹏远公寓就对四人间开出了1200元住宿费和1800元增值服务费的价格,此后,增值服务费水涨船高,直至涨到2019年的14600元。

鹏远公寓将收取的服务费解释为,超出国家标准的使用面积、高档装修、宽带网线、入室保洁、配有风味餐厅等。但据学生反映这些条款显然是经过了公司的美化,实际住宿条件远远达不到承诺的标准。

“宽带是我们自己交的钱,独立卫生间6人间没有热水器,寝室内一天到晚的发霉。阿姨来了也只是胡乱抹一下地,她们工资很低,拖把之类的卫生工具还要阿姨自己出钱。”一位在校生告诉AI财经社。

除此之外,此前对于鹏远服务费的收取,东秦学生也表示毫不知情。一名在校生表示对AI财经社表示,“我们2018年只知道住宿费是多少,后来在索要发票的时候,(才知道)他们变相增添了所谓的“增值服务费”。而且在2016年签订合同时并非自愿,我们刚入学什么都不知道,稀里糊涂就签了,且两份均在鹏远。”对于当时签合同的情景,这位学生表示,“当时人很多,根本就来不及看那个协议。”

在校园内,围绕增值服务进行的统一收费一直存在着不小的争议,此前,诸多App出现在中小学校园里,并要求家长付费购买相关服务时,就有学生和家长质疑,所谓的收费项目,究竟是增值服务还是变相绑架。

对于被多收取增值服务费的问题,刘昌松律师表示,学生们可以试试通过民事诉讼方式来维权。学生们尽管在有关协议上签了字,但那是鹏远公寓以所谓的“增值服务费”名目欺骗学生收取该项暴利费用,是受欺诈所为的民事行为。学生发现真相后有“反悔权”,可依《民法总则》第148条的规定,向法院提起撤销合同之诉,合同一旦被撤销;所收取的费用即没有了合法的依据,理应退还给学生。

对此问题,8月27日,AI财经社再次尝试与鹏远进行联系,但电话仍然未接通。

老板曾建言宿舍涨价

作为这次事件的焦点,鹏远公寓也身陷漩涡之中。其身后公司,秦皇岛鹏远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也被多方关注。据天眼查数据显示,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,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。其法定代表人为朱立秋,持有该公司90%的股份。

而作为公司的实际决策者,朱立秋的行为也难免受到大众的质疑。据天眼查数据显示,朱立秋旗下一共有12家公司,其中有一家注册资本达1亿元。除此之外,她还曾是全国人大代表。此前,曾为人大代表的朱立秋提出过“关于深化高校后勤社会化服务价格形成机制改革的建议”,该建议遭到否决。

河北省发改委在当时答复朱立秋建议时明确表示:1997年颁布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释义》将教育收费列为涉及公众利益的重要的公益性服务收费,不宜以利润最大化为经营主体的行为目标。学生公寓住宿费标准总体上继续保持稳定,控制在每生每学年1200元以内的政策没有变,各地应认真遵照执行。

荔枝新闻引援河北省发改委相关工作人员表示,国家发改委和教育部很早之前就明确了高校的收费分两种,一种是政府投资兴办的宿舍,还有一种是社会力量投资兴办的宿舍。收费标准都需要控制在每学年1200元以内”。

8月27日晚间,秦皇岛市委、市政府回应称,高度重视此事,已经约谈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和鹏远公司主要负责人,要求其严格依照国家法律和政策,做好学生后勤服务工作,依法依规维护好学生合法权益。市政府已成立联合工作组进驻学校展开调查,届时调查结果将面向社会公布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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